• 受脑残文今生欠我一个婚礼——姚晨写在离婚后启发,着脑残文一篇。

    那时候他还叫老白,那时候他是我店里的跑堂,理所当然的担当着七侠镇镇草的位置。展红绫、祝无双,胭脂店布匹店水粉店的花花草草围绕在他的身边,放肆的不亦乐乎。我除了是老板娘之外,在镇上并不显眼。身材远没有现在这么好,胖胖的,只能远远的看着他,我喜欢这样。

     

    如果不是我的相公死了,或许我也不会来到七侠镇,如果不来到七侠镇,我也就不会遇到他,如果不遇到他,我也不会来到七侠镇。生命总是在这样循环往复的巧合中擦出火花,照亮灰暗,让你有勇气继续走下去,因为你知道,明天或许会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过荆棘和鲜花,走过西凉河和十八里铺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后来我问他,七侠镇美女如云,为什么你就看上我一个寡妇了?他仰着头看了看天空,说再牛逼的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,再不羁的萝卜也能找到自己的坑。我笑着说,你一个走江湖的怎么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,肯定是从《七侠镇知音》上背下来的吧。他一把抱过我,说,是秀才对我说的。

     

    我叫他老白,生气的时候叫他白展堂,他叫我掌柜的,更多的时候,他叫我湘玉。我说还好你不是老邢,在官场混的,总是不小心就有日记流出,那样我们就不能相爱了。他很狡黠地说,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写日记?我说,就你那点文化水平,写日记不得让秀才代笔啊?后来看《县太爷日记》的时候,我哭了,他也哭了。我想起李大嘴引以为傲的姑父,不知道他有没有写日记。幸好大嘴不识字。

     

    可是老白不会。我们经常在月朗星稀的晚上,坐在客栈的房顶上依偎在一起。我不时摸着他的脖子,担心的问他,你们走江湖的是不是早晚就会掉脑袋?你看姬无命跟姬无病。他说,江湖中的代表你也得看郭巨侠,那是我们江湖中人的骄傲。我娇羞的笑了,郭巨侠再厉害,还不是生了小郭这样的女儿。

     

    这时候我会紧紧的抱着他。娇嗔的问,杨过小龙女太远,问你个近的。你说秀才是不是真的爱小郭,无双那么好。老白说,这你就不知道了,每个人命中都有自己的劫数,就像耗子的劫数是猫,贼的劫数是官府,小郭就是秀才的劫数,错不了。

     

    有时候,我们会远远的看着小郭使出排山倒海把秀才给打的散架。这时候我会一脸羡慕的说,好浪漫,我也要我也要。这时候他会真的全无防备的站在我面前,被我一下推下房顶。当然,他轻功好,没事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说,认识了你以后我就不想当老板娘了,我想当老白的媳妇。我问他,你愿意娶我吗?他总是回答,不愿意。其实我知道,他只是想要更安定一些才会牵起我的手,走进七县衙。

     

    我说,你跟我求婚吧。都有免罪金牌了。他说免罪金牌有了,但是彩礼还没有,等攒齐彩礼钱的时候就给你弄张终身银票,到时候把金香玉也取来,让你当我的二姨太,养你到死。

     

    我说,你才二呢,你才要死呢。

     

    我要努力经营客栈了,就算是为了爱情吧。

     

    后来我们依然在一起,只是没有看到他承诺的终身饭票。

     

    可能是因为客栈的定位问题,生意一直不是很好,直到那部从我们店取景的古装综艺节目《武林外传》播出。

     

    仿佛一夜之间,我在七侠镇火了,上街都要戴面纱了。老白说,我做了那么多年盗圣都不如你当个什么都不做的老板娘。我说,你吃醋了?他说,没有。开客栈早晚会赚钱这种心理准备我还是有的。我说你还是吃醋了,他说真没有,晚上让大嘴炒个菜,咱们几个庆祝庆祝。

     

    大嘴的菜炒的一如既往的咸,那天晚上老白喝了很多酒,抱着秀才唱“手里啊捧着窝窝头”。在客栈生意做大之后,秀才的身份从账房变成了HR,老白说,秀才,以后哥哥可就要靠你了。

     

    从那以后我就很少下楼了,下楼的话也尽量的说普通话,尽量让人忘掉综艺节目的印象。老白偶尔上来的时候,会告诉我,别改掉你的山西话,别收着,这就是咱们店的标志,好多人来都是为了听你的山西话呢,你收啥收。

     

    在客房里,老白说了他爱我的理由。

     

    老白说他愿意娶我,呵呵,他好像从来没这样说过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曾经跟钱掌柜谈论过爱情。钱掌柜在满脸的伤痕背后仍然能看出生意人的精明。他的一句话让我记得刻骨铭心,他说,在美丽的爱情也会被家庭暴力击打的粉碎。我说,额的神啊,我可不会武功。他说,你懂的!

     

    是的,我懂。

     

    生活很现实,老白有时候会撑不住,有时跟他一起去西凉河的时候会有八卦小报的记者突然窜出来问他,作为一个小跑堂的,你对你和女老板的爱情有什么想说的?这个时候他会拂袖离开。

     

    有时候我也会挤兑他两句,他走江湖时的霸气还在,会跟我吵到:“对不起,佟掌柜的,我一个小跑堂的没那么大本事,你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去十八里铺找老邢好了!”

     

    从左家庄到七侠镇,我想起来了,那是结婚前我们一起去买东西,他说他愿意娶我。是昨天吗?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很少和镇上的人说我们之间的事。有时候我也会向我爹推荐老白去龙门镖局,这个时候,我爹会说:你个瓜娃子唉,现在走镖看的不是本事而是长相,你看你家老白长得那细皮嫩肉的样子,像个镖师吗?

     

    于是我感到很迷茫,我感到有一个无形的玻璃已经架在我们面前了。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他是郭靖我是黄蓉,可是上天爱和人开玩笑,它让我变成李莫愁了,可老白还是在那里,穿着我给他做的小鞋,唱着“手里啊捧着窝窝头”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他婚礼那天,我客串主持。他没有娶展红绫,也没有娶祝无双,更没有娶我。

     

   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,我发现老白释然了,可能是结婚的缘故吧。

     

    他帮我擦了下眼泪,说,以后你还相信爱情吗?

     

    信,我说,只是我再也不相信点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