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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11-28
当我知道做一个坏人比做一个好人容易些的时候 - [记录]
一对老人向我走来,说我问你个事情好吧,我的孙子17岁了,精神病离家出走了,他父母死的早,我们出来找他找了好久了,现在钱也花光了。我说,您是问路还是怎么?他说,我们都几天没钱吃饭了,身上没钱,你借我点钱让我吃饭吧,随便多少都行。我说我出门真没带钱,真对不起。
他们一口菏泽方言,他们说,小儿来(鲁西方言,岁数比较大的专用,约等于“小伙子”),算我求你行吗?
旁边就是超市,我想进去买点吃的给他们,但是嘴上还是说,对不起,我出门真没带钱。老头说,你就少抽一包烟的事,你就不能给我点吗?我转身走了。
他们的乡音让我动摇,却又最终逼走了我。
小时候,经常可以看到有乞讨的,走街串巷,说着或真或假的话,长江大水的时候,有来我家乞讨的,操着一口的鲁西方言,说我们家是九江的,被大水冲了。我不信,但是家人还是给了她几个馒头,我家乡人喜欢说“给他们点东西打发走了行了”。
当我说着听不出任何乡音的话时,我扔掉了家乡那种“给点东西打发他们走”的心肠。
上学的时候,经常在网上看到这样那样的爱心贴,说我们帮帮他们吧,那时候我想,我现在没钱,我帮你们转发,希望有钱的能帮,后来工作之后我也参加过几次网上献爱心,捐过几次钱,虽然有时候被援助对象不幸还是去世了,我也没再问过那些钱究竟去了哪儿,对我来说,做这些事情可能重要的就是当时的一个心安。
刺激我终止我的善良行径的是一个偶然的事情,在那个著名的小吃街路口走过,我看到那个长年在那里乞讨的人趁着没人注意,把面前碗里的钱转身塞进背后的麻袋里,一麻袋的钱,绝对比我每天赚的多,当时我很受刺激,发誓从此绝不让这种无聊的爱心泛滥。
我可以忍受楼下卖煎饼果子的一个月赚的是我的十倍,可以忍受那些人格丑陋的一个月赚的是我的一百倍,我却受不了那句“你不过少抽一包烟的钱”。我为什么要少抽一包烟?我过的并不比你好,我在听说市面上可能取消五块钱的烟的时候内心非常惶恐,我在害怕着取消月票,我在害怕着物价上涨,我害怕房东收回房子,我忍受糟糕的交通和脸色,我还得忍受免费的加班和迟到扣的钱。我活得如此艰辛,却还要为你少抽一包烟?你为什么要求我少抽一包烟?
曾经我收藏了很多边远山区学校的地址,我想把旧衣服也打包寄给他们,可是我搜罗了半天发现那些旧衣服我都还穿着,我也想过每个月都献那么一两次爱心,但是卡上越来越少的钱和越来越高的物价让我几近崩溃。最终我相信做一个坏人比做一个好人更容易些。
我什么都不想抱怨,我不抱怨别人没有为我少抽一盒烟,我也不抱怨那些卑劣的人格卷走的利益,我不抱怨加班费和迟到扣的钱,我也不诅咒富有者车祸,偶尔我会做点接近小资的事情,因为我觉得“天下未乐,我则不乐”是一种病态。我和大多数人一样的艰难和麻木,在做着不知道介于好人和坏人之间的事情,我相信从来就没有救世主,那个差一点成为童话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。
转身走开,我打开钱包,还有20块现金,我去探望一位受伤的朋友。








